夜色如墨,将整座霓虹闪烁的都市笼罩在一种暧昧不明的昏黄之中。雨点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落地窗,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昆虫在低语。江辰坐在昏暗的客厅中央,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并没有显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也没有闪烁着黑客代码的绿色瀑布流,只有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显得有些土气的网页界面。网址栏里赫然印着那一串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带着某种诡异诱惑力的字符:www.26ccc.com。
这是林婉告诉他的。那个总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受惊小鹿一样的女孩,在三天前失踪前,只给他留下了这串网址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那里看看。记住,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要相信心跳感受到的。”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烟没有点燃,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出了吸烟的动作,试图平复内心那股翻涌不安的情绪。他与林婉相识不过半年,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半辈子。她是那种会在雨天把伞倾斜给你,自己却淋湿半边肩膀的傻瓜;也是那种在深夜加班时,默默为你煮一碗加蛋加面热汤面的温柔女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他颤抖着鼠标指针,缓缓移向那个蓝色的链接。点击的那一刻,屏幕并没有跳转到什么复杂的数据库或加密论坛,而是直接黑屏了一秒,随即跳出一个简单的输入框,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请输入你最深的执念。”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执念?他的执念此刻无比清晰——林婉。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键盘上敲下了“林婉”两个字。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电脑风扇突然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仿佛一台即将报废的老式拖拉机被强行启动了超频模式。屏幕上的黑色背景开始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紧接着,无数张照片如雪花般浮现,又迅速破碎。
江辰凑近屏幕,瞳孔猛地收缩。那些照片里,竟然全是他和林婉的合照。从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的偶遇,到公园长椅上的初吻,再到最近一次在街角咖啡馆的离别。每一张照片的边缘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而照片中央,似乎都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透过纸面窥视着他。
“这不是恶作剧……”江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意识到,这个网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网页,它更像是一个陷阱,或者说是林婉精心布置的线索迷宫。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窗口。画面有些抖动,画质粗糙,显然是用手机偷拍的。镜头对着的是一间废弃的工厂仓库,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视频里,林婉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并没有哭泣,而是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正在观看视频的江辰。
江辰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想要喊叫,想要冲出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动弹不得。视频中的林婉微微动了动嘴唇,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江辰凭借对她的熟悉,读出了那个口型:“别看……背后。”
本能告诉江辰这极可能是一个心理战术,一个利用恐惧来操控他的诡计。但林婉的眼神中那种近乎哀求的意味,让他无法忽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黑暗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幻觉?”江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看向屏幕。视频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滚动的文字。文字的内容并非长篇大论,而是一段看似毫无逻辑的代码序列,但在序列的末尾,有一个清晰的坐标定位,以及一个时间:今晚零点。
零点的钟声尚未敲响,但江辰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林婉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里面不仅有恐惧,更有一种深深的信赖。
他冲出公寓,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影。江辰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按照坐标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是城市边缘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传说中经常发生一些无法解释的怪事的地方。
随着车子深入荒野,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的厂房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静静地矗立在雨夜中。江辰将车停在距离目标建筑五百米外的树林边,他决定步行靠近。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冷汗,冰冷刺骨。
他掏出手机,试图再次打开那个网站,却发现信号完全中断,屏幕显示“无服务”。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前进,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林婉就在那里,而那个所谓的“www.26ccc.com”,或许根本不是一个网站,而是一个代号,一个属于某个隐秘组织的暗号。
当他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来到那栋最大的仓库门前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江辰握紧了手中的防身匕首——这是他最近为了防范危险特意购买的,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上面并没有任何医疗器械,而是铺着一块鲜红的绒布。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
江辰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当他走到手术台前时,那部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他紧绷的脸庞。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正是林婉。
内容只有两个字:“回头。”
江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背后袭来,与此同时,仓库顶部的探照灯骤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将他笼罩在中央,无处遁形。而在光晕的边缘,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影缓缓走出,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武器。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江辰熟悉到令人心碎的脸——那是他的上司,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信任的人。
“欢迎加入,26号计划。”上司微笑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温度,“现在,你可以选择成为观察者,或者,成为实验品。”
江辰握紧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简单的真相,只有无尽的深渊。而他,既然已经踏入了www.26ccc.com这个漩涡,就别想轻易全身而退。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