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夜夜精品视频一区二区》,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这名字俗套得令人发指,透着一股地摊文学特有的廉价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出“点击领取千万现金”的弹窗广告。作为一名在悬疑推理领域摸爬滚打五年的资深编辑,他本该直接把这封邮件扔进垃圾桶,或者至少回复一句礼貌的“已阅,无合作意向”。但奇怪的是,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最终点击了附件。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提示是一句晦涩的诗:“当影子在正午折断,真相便在水底燃烧。”林远皱了皱眉,这种故弄玄虚的开场白他在无数个拙劣的投稿中见过,通常后面跟着的是逻辑崩坏的烂故事。然而,当他解开密码,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原本准备用来嘲讽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那不是文档,而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正是书名本身。林远戴上降噪耳机,调整了一下坐姿,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像是有人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中挣扎。紧接着,镜头剧烈晃动,似乎拍摄者正在奔跑。画面中闪过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光,以及一双在泥水中泥泞不堪的手。这双手的主人正在拼命挖掘着什么,指甲翻折,鲜血淋漓,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一区……这里是入口……”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仿佛信号极差的老式磁带,“别回头,林远,千万别回头。”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名字,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视频中的场景突然切换,变成了一间布置诡异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门口。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模糊不清,但林远认出,那些照片里的环境,竟然都是本市知名的高档酒店和私人会所。
“二区……是出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你以为是视频?不,这是直播。从你收到邮件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观看’。”
林远猛地摘下耳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环顾四周,自己租住的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公寓,此刻显得格外寂静。窗外是深夜的城市霓虹,车流声隐约传来,一切如常。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哪个无聊的黑客或者竞争对手搞的恶作剧,利用了他的公开资料,通过某种技术手段侵入了他的智能家居设备,或者只是单纯的恐吓邮件。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窗帘布料的瞬间,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邮件,而是一个新的视频推送,来自一个名为“夜夜精品”的账号,粉丝数显示为“0”,但观看人数却显示为“9999+”。
林远颤抖着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画面正是他现在所处的房间。视角是从天花板的角落俯拍,角度刁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刚才摘下耳机、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以及此刻站在窗边的身影。视频的时间戳,竟然是实时同步的。
“一区二区,无缝衔接。”视频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背景音却是林远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到了极致,“林老师,你写了一辈子别人的悬疑故事,有没有想过,自己才是那个最精彩的章节?今晚,不,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精品内容,才刚刚开始。”
视频结束,自动跳转到了下一个预览图。那是林远卧室床铺的特写,枕头凹陷的痕迹清晰可见,仿佛刚刚有人躺过。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张从未有人进入过的床上,放着一部和他手中型号完全相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正在录制他的直播画面。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回头看向天花板的那个角落。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普通的烟雾报警器。但他知道,那里一定藏着什么,或者,根本就没有摄像头,而是更可怕的东西——某种能够预判他思维、操控他情绪的未知存在。
他试图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定是高明的心理战。他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节奏,竟然和视频里那诡异的呼吸声逐渐同步。
“夜夜精品,”林远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书名中的每一个字,“一区是过去,二区是现在。那三区呢?三区是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图片是一片漆黑的深海,水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镜头微笑。那个人影的脸,虽然模糊,但林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他昨晚刚扔进干洗店的那件西装。
他疯了一样冲出门,跑到楼下,想要寻找任何可能的解释。然而,当他回到公寓楼下时,抬头望向自己的窗户,发现那扇窗玻璃上映出的,不是他惊恐的脸,而是一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瞳孔,只有两行红色的数据流,如同代码般疯狂滚动。
“欢迎进入《夜夜精品视频一区二区》。”广播里突然传来了那个机械音,这次,声音似乎来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来自每一块屏幕,来自每一双正在注视的眼睛,“第一集,已播放。请准备好,您的生活,将成为全网最热门的连续剧。”
林远站在夜色中,周围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区分,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表演;哪些是自由意志,哪些是剧本安排。而这,仅仅是开始。